habent sua fata libelli
歌德的《亲合力》
伊索尔 发表于 2010-01-31 14:58:53
——献给Jula John
伊索尔译
盲目选择的人啊,
叫牺牲的迷雾击中了眼。
——Klopstock
有关文学作品的种种写作暗示我们,文学研究中那些绵密的细节研究往往更有赖于因语文学之故——而并非因批评——所作出的陈述,。因此,下文对Elective Affinites的文字展示——同样究其细节——也许会轻易地被坐实为偏离了呈现它的最初意图。 看上去这可能像一篇注解(commentary),而它切切实实意在成为一次批评(critique)。在艺术作品中,批评探求真理内容;注解,材料内容。这两者之间的关系由文学的基本律法所决定,据此,越具有重大意义的作品,它的真理内容和材料内容就会以愈难察觉却更紧密的方式捆扎在一起。因此,如果验证为具有持久力的那些作品恰好是其真理内容更深地沉入材料内容的作品,那么,在这一持续的进程中,种种具体的现实在观者的眼前上升,它们越是徐缓地消失在世界上,就越显得独特。话虽如此,仅凭现象判断,在一件作品的肇始处结合着的材料内容和真理内容,在一个持续的过程中,将逐渐彼此分离。其原因在于,真理内容总是维持着同一程度的隐蔽性,而材料内容则声名在外。因此,阐释令人吃惊和好奇的东西——即材料内容——逐渐地变成了任何一位后来的批评家的批评前提。我们可以把他比作一位古文书学家,面对着一卷羊皮纸。一份更有力的文稿面貌遮盖了羊皮纸卷褪色的文本,却又指向那文本。古文书学家将不得不从阅读后来的文稿开始,而批评家将从评论着手。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一个判断标准一跃而出,像一件无价之宝;仅当其时,批评家才能提出批评的基本问题,即到底是真理内容的外观和光泽【Schein】取决于材料内容,还是材料内容的生命取决于真理内容。即在作品中,当它们彼此分离时,它们就作品不朽的声望作出了决议。在这个意义上,作品的历史为作品的批评做出了准备,因此,历史的距离也加强了它们的威力。打一个比方,如果把生长着的作品视为火葬时用的一堆柴垛,那么站在它面前的注解者像一位化学家,而批评家就像炼金术士。因而,对前者而言,木柴和灰烬是他仅存的分析对象,就后者而言,只有火焰本身保存着一个谜语:到底有什么,还活着。因此,批评家探究真理,在过往的沉重木料和经验的轻微灰烬之上,它那活生生的火焰继续燃烧。(Selected Writings, Vol.1 p.297-298.)
破坏,否定,减法——论帕索里尼
伊索尔 发表于 2009-09-08 00:28:29
阿兰.巴丢:当代战士人像的政治和诗
伊索尔 发表于 2009-09-03 22:59:06
Our redcoats, our tars? Both these being, the greater part,
But frail clay, nay but foul clay. Here it is: the heart,
Since, proud, it calls the calling manly, gives a guess
That, hopes that, makesbelieve, the men must be no less;
It fancies, feigns, deems, dears the artist after his art;
And fain will find as sterling all as all is smart,
And scarlet wear the spirit of war there express.
Mark Christ our King. He knows war, served this soldiering through;
He of all can handle a rope best. There he bides in bliss
Now, and seeing somewhere some man do all that man can do,
For love he leans forth, needs his neck must fall on, kiss,
And cry 'O Christ-done deed! So God-made-flesh does too:
Were I come o'er again' cries Christ 'it should be this'.
The Death of a Soldier
Life contracts and death is expected,
As in a season of autumn.
The soldier falls.
He does not become a three-days personage,
Imposing his separation,
Calling for pomp.
Death is absolute and without memorial,
As in a season of autumn,
When the wind stops,
When the wind stops and, over the heavens,
The clouds go, nevertheless,
In their direction.
最后我们可以说战士是一个隐喻,它包括了被真理抓住的男人或女人的三个重要特征。第一,这个例子对每个人说话,是一场普遍的致辞;第二,这个例子说明了人有行动的可能,当我们以为一切皆不可能的时候,它发明了一种新的可能性;第三,这例子通过专注于一个真实的理念,说明了什么是不朽,什么是永恒,于是发明了精神的不朽。
The wounds of many soldiers, the wounds of all
The soldiers that have fallen, red in blood,
The soldier of time grown deathless in great size.
A mountain in which no ease is ever found,
Unless indifference to deeper death
Is ease, stands in the dark, a shadows' hill
And there the soldier of time has deathless rest.
Concentric circles of shadows, motionless,
Of their own part, yet moving on the wind,
Form mystical convolutions in the sleep
Of time's red soldier deathless on his bed.
The shadows of his fellow ring him round
In the high night, the summer breathes for them
Its fragrance, a heavy somnolence, and for him,
For the soldier of time, it breathes a summer sleep,
In which his wound is good because life was.
No part of him was ever part of death.
A woman smoothes her forehead with her hand
And the soldier of time lies calm beneath that stroke.
积极虚无主义,欧洲神话机器及其它
伊索尔 发表于 2009-05-11 00:03:23
匈牙利哲学家Patocka为人的这一形象所添注的正是一门力的形上学。“人和(大写的)存在(Byti)之间的关联被终止了,他转而变成一股强力,最强的诸种力之一。[这一最高级的形式实际所指的是,人使其自身和世上最强的诸种力处于同一关系中。]尤其是作为一个社会性实体,他变成了一个无边无际的传送器,发送传播着储存于某一永恒之中并且为这一永恒所牢牢紧锁的诸种宇宙之力(cosmic forces)。情况仿佛如此:在纯粹力量的世界里,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蓄电池,一边开采和剥削这些力量以求得生存和繁衍,与此同时,出于相同的理由,他像插头似的被插入同一套电路循环;他被储存起来,被量化,被开采剥削,被操纵和控制,和其它的力体系如出一辙。”个人主义、无聊感以及面具的普及都是内涵于科技现代性的真实。
在大众文化所呈现的无数个“变身”的瞬间,我们也捕捉到了被放大的这一类形象。比如,希瑞变身的场景,阿多拉高喊着“我叫阿多拉,霍曼的亲妹妹。我是水晶城堡的保护者。这,是顺风马,我的坐骑。有一天,我获得了奇迹般的秘密,当我抽出剑说道:“赐予我力量吧……SHE-RA,SHE-RA,SHE-RA,SHE-RA,SHE-RA,我是希瑞……”。只有几个人知道我变成希瑞的秘密,他们是希望之光,拉兹夫人和考尔。我和起义军的朋友们一起,为解救以希利亚,与罪恶的霍达克进行着战斗。”(1988,北京电视台译制)电视画面上所发生的无非是人向某种力体系的转化,主人公一跃而成为纯粹的力,犹如一场核能爆发。
暗算
伊索尔 发表于 2009-04-22 07:09:05
从整体看,一个日常运作的机密机构和一个公开机密的特殊“解密日”是讲故事的人手上的“正”“反”两股提绳,而提线偶人们的生命活动则把共和国的历史记忆和政治经验——在公共话语中日渐变得支离破碎的一套感性数据——灵活地调动了起来,使之成为可见而合法的一种叙事练兵:一切矛盾(伦常的,国族的,性别的)都以“国家安全”(或曰“荣誉”)为名,在一个“超级能指”的统摄之下,获得临时的妥协。而这一点,在“后社会主义”(postsocialism)中国的写作中,毫无疑问,是症候性的。那些身怀异禀、热衷于竞技的职业狂人(特工)难道不是改头换面地出现在职场小说中,从而成为另一类传奇中的模范人物吗?这里有趣的一点就在于,这个超级能指始终处在滑动过程中,并最终形成了一个超级能指链。[一位敏锐的读者指出,小说中几位主人公的死亡,直接或间接地和他们的性事有关,我们似乎确实遇上了一个Ur-super-signifier?]
因此无论“特情小说”还是“新智力小说”都是浅见的命名。我倒愿意尝试把麦家的小说看作“黑色电影”(film noir)的一种新生态,假如说后者以影像的方式“传播着现代大都会的神秘”,塑造了“反英雄的英雄”,那么在前者之中,我们难道没有发现一种文字的缝合术,它一笔一画地把日常生活中活生生的平凡之人(乡村弱智、海归博士、越南裁缝)铭刻在“匿名英雄”的无字碑之上,继而在英雄缺席的“后意识形态”世界中实践着幽灵学的种种返回套路吗?正如詹姆逊提示我们的,侦探小说这一小说类型的全部奥秘就在于我们必须在一个封闭的过去,在一个closure(一次事故,一具尸体,一场灾害)之中,寻求一切问题的原因--而未来不存在。
电影研究中的缝合理论(suture theory)指明了由摄影机取景镜头限定的影像真实性,进而帮助我们从影像叙事的连续性中脱身,从方法论上来说,我们可以作出一个类比:解构学处理文本的前提在于承认一种文字的蒙太奇。
节日(2)
伊索尔 发表于 2009-03-03 08:34:31
——草长莺飞
他们“占领”了活动室,他们在阳台上
尖叫,敲栏杆。摘下鸭舌帽,很拽地,
冲警察鞠一躬。大街上,有人卖力地鼓掌,
有人懒洋洋地摁响春风的喇叭。“财政补贴!”
“学校被占领了!”哦,多么多么“新浪潮
的脸”。我手握一杯热茶,轻微澎湃着。
不是吗?我看见了让·皮埃尔·利奥!
看见了安娜·卡利娜!无畏的青春面具。
一帧帧丰满的时间,就像一场流动的节日,
在两次振臂高呼之间,注入挤眉弄眼的
记忆幽灵。假装小报记者,我抖擞地
冲上旁边的高楼(我承认,顺便模仿了
侧翼包抄的狙击手)。然而,无法“放大”
激情的照片。二楼,他们逼视电脑屏幕,
几个吮吸奶嘴的婴儿;五楼的男分析师,
正精神按摩着女病人;四楼会议如火如荼,
如玻璃缸里的热带鱼。阳台是孤岛。
而第二次发生的,也只能是闹剧。
如果换一个角度,真相是否更真实?
自由是否更相对?历史是否更加情节剧?
来不及细想。晚霞的口号,打乱了一天的
学习计划。失火的霞光,在城市的水泥睡床上
部署炸药。节日修饰了你表面上的一如往常。
节日(1)
伊索尔 发表于 2009-03-01 00:21:41
一个蓝得发烫的黄昏,我独自出门,
穿过熟悉的街区,去领取陌生的星辰。
它们钉在隧道的两边,是什么人,
把它们身上的栅栏,已全部拆毁
又尽数保存,堆放在结冰的工地上?
来到一个节日,我闯入一座牧场,
金色的星斗,腰肢柔软,向我致意,
一转身,却把肮脏的奶牛拥抱,
把混浊的乳汁传递,就像街边轮椅里的
无腿老兵,忽然哼起一支色情小曲。
路灯下,人群缓缓起舞,在他们脸上,
我看见了下坠的飞鸟,飞鸟的悲哀。
就连严格的寒风,也为之乱了方寸,
它摇晃着篮球场上的秋千,一把抓住
迎风的嗓门。你过于瘦弱的身体,也许
无法承担礼物的惊喜。终于,我走进
一间咖啡馆,一个通宵的读书会,
正殷勤地,把时间的案卷呼呼地翻阅:
节日的款待,勾兑了一场元宵的火灾。
而远方的礼花,抵达时,却分秒不差,
它的图案和节奏,甚至更符合疼痛的形式——
那噼啪燃烧的,岂不是凭栏尽毁的星辰?
工地上的人早已走光,还有谁,与我同去
拜访天空的废墟?出发前,请把玫瑰点燃
沉默
伊索尔 发表于 2009-02-28 01:32:19
——读西川《秋天十四行》有感
沉默了太久,我早已把鸟语演练得纯熟,
辩论,提问,虚张声势。那一天的黄昏
却使我惊醒,听见一座睡钟,哀鸣般地报时,
在警笛和风铃,声声入耳的城市。
多么安静啊,却又如此的喧闹。
一堂堂漫长的讨论课,短暂旅途上的
欢声笑语,犹如一阵阵急雨
敲打着时间的斑鸠。你说,就让风
把孤独的树叶热情地吹响。我赞成
却不禁低头,在黑黢黢的灌木丛中,
寻找玫瑰风暴。它曾环绕徒步者的脚踵,
以雷鸣启发春天,以荆棘试探静寂;
转身就把自己撕裂,像一道破碎的闪电
撕咬昏睡的海洋,电击大地的心脏。
于是我抬头,仰望星空。星星们互相搀扶,
成倍地繁殖,练习疯狂,也练习着发光。
一颗颗通讯卫星,吹着口哨,将它们驱赶,
使它们黯淡,把新的幻觉缔造,
使旧的星象复活:以拯救的名义逍遥。
“预感到什么,就把什么担当”。是的,
走了太多的路,我把出发时的欢送会
全当作了耳旁风,一夜一夜地呼啸着。
多么壮观啊,那一丛丛受惊的乌鸦,
接管影子的危机,修改了风的路线……
在秋天来临前
还来不及放声咒念的人,请把额头的
